秋怀十五首·其五

竹风相戛语，幽闺暗中闻。
鬼神满衰听，恍愡难自分。
商叶堕干雨，秋衣卧单云。
病骨可剸物，酸呻亦成文。
瘦攒如此枯，壮落随西曛。
袅袅一线命，徒言系絪缊。

拼音

zhú fēng xiāng jiá yǔ，yōu guī àn zhōng wén。
guǐ shén mǎn shuāi tīng，huǎng cōng nán zì fēn。
shāng yè duò gān yǔ，qiū yī wò dān yún。
bìng gǔ kě tuán wù，suān shēn yì chéng wén。
shòu zǎn rú cǐ kū，zhuàng luò suí xī xūn。
niǎo niǎo yī xiàn mìng，tú yán xì yīn yūn。

注释

1. 相戛语：竹叶摩擦发出的声响
2. 恍愡（huǎng cōng）：神志恍惚
3. 商叶：秋叶（商属秋）
4. 剸（tuán）物：削物，形容骨瘦如刀
5. 西曛：夕阳余晖
6. 絪缊（yīn yūn）：天地元气

译文

竹叶相摩似在低语，幽暗闺中隐约可闻。
衰颓耳中充满鬼声，神思恍惚难辨假真。
枯叶伴着干燥雨落，薄衣如卧单薄浮云。
嶙峋病骨可削器物，痛苦呻吟竟成诗文。
瘦骨嶙峋如此枯槁，壮年抱负随日落尽。
微弱一线生命气息，空说维系天地元气。

背景

此诗为《秋怀十五首》第五首，作于元和九年（814年）秋，时孟郊64岁任兴元军参谋。诗人通过病中幻听体验，将生理痛苦升华为艺术创造，是组诗中”病幻”主题的极致表现。

赏析

1. 艺术特色：

• 通感运用：将竹声幻听为鬼神语
• 意象创新：”秋衣卧单云”的陌生化表达
• 矛盾修辞：”酸呻成文”的痛苦诗学

2. 思想内涵：

• 三重异化：
  ①听觉异化（鬼神满耳）
  ②身体异化（病骨剸物）
  ③存在异化（命系絪缊）

3. 语言特征：

• 险字运用：”剸””絪缊”等生僻词汇
• 对仗突破：”商叶”对”秋衣”的非常规组合
• 炼字精准：”攒””落”的强烈动态

评价

1. 宋代黄彻：”‘酸呻成文’四字，古今苦吟第一”
2. 明代胡震亨：”后四句写命如悬丝，字字泣血”
3. 清代方东树：”‘卧单云’三字，自辟奇境”